第10章 只为一人献映的彩排
那一夜,渊没有碰烬。
他只是坐在王座上,单手托腮,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个睁着双眼、如同精致屍骸般的少年,沉思了许久。
他在思考,或者说,在「设计」。
他是一位追求完美的艺术家,而即将到来的「展览会」,是他迄今为止最为得意、也最为重要的一场行为艺术。
他不允许其中出现任何瑕疵。
无限的崩溃、烬的绝望、二人重逢时那交织着爱与恨、希望与毁灭的瞬间……每一个细节,都必须被精准地控制,以达到最华丽、最动人心魄的悲剧效果。
仅仅在脑海中推演,已经无法满足他那病态的、对完美的苛求。
於是,在黎明前的至暗时刻,渊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预演。
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,用最真实的幻象,进行一场只有他一个观众的、秘密的彩排。
渊站起身,轻轻一挥手。
宏伟的黑暗殿堂瞬间变换,脚下的黑曜石地板化为了熟悉的、泛着青黑色的万年冻土。
刺骨的寒风凭空而起,无尽的风雪开始呼啸。
永冬苔原,被他完美地复制了出来。
在那片冰原的中心,那座冰晶祭坛,以及祭坛边那个抱着「屍体」、早已化为冰雕的无限,也随之显现。
这不是普通的幻象。
渊动用了自己的本源力量,使得这个「无限」不仅仅是形似,更是「神似」。
他将自己对无限的所有观察、所有理解,都灌注到了这个幻象之中——他的执着,他的温柔,他深埋心底的、对罗小黑那份毁灭性的爱,以及此刻,他那如同死灰般的绝望。
这是一个拥有完整情感逻辑的、完美的悲剧人偶。
做完这一切,渊走到床边,像拎起一件道具般,将依旧处於绝对控制之下、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的烬,带到了这片虚假的雪原上。
「来,我的主角。
」渊在烬的耳边轻语,声音中带着导演般的、不容置疑的口吻。
「好戏,要开场了。
」
他松开手。
烬的身体,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摔在了冰冷的冻土之上。
渊退到一旁,隐匿於风雪之中,用那双充满了审视与期待的眼睛,看着自己的舞台。
彩排,开始。
似乎是感知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气息,那个一直静坐不动的「无限幻象」,身体猛地一震。